锦衣坊
邺城最大的裁缝店就在临门街上,这裁缝店铺说来也奇怪,外面装潢的非常大气豪华,正门上的牌匾还是烫金的三个大字—锦衣坊,本以为这城中最大的裁缝店生意应该也是很好,可事实上这店铺却常年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据进去过的人说,这家店铺里的衣服,有些是太贵了根本买不起,有些则是太奇怪没法穿,就这样传来传去,现在去锦衣坊的人更少了。
城中老百姓们饭后闲着没事还在打赌,赌这铺子什么时候关门,毕竟在外人看来这间铺子总是入不敷出,收入甚少,一定会很快开不下去。
可令众人大失所望,这铺子开了已有三年之久,至今还是好端端的在那儿,而且还是目前最大的裁缝店,尽管生意不好,但丝毫没有快倒闭的样子。
于是人们转而便开始猜测这家店铺的老板肯定是非富即贵。
锦衣坊门口,一名绿衣女子背着装满东西的大竹篓从正门进入,锦衣坊老板琳琅闻声抬起头,一见来人便忙放下手中的布匹,走上前喜笑颜开道:“夭夭,今日怎么下山了,又是出来卖药了?赶快把东西放下,天这么热看把你累的!”
说话的同时琳琅已走上前接过夭夭背上的东西放了下来。
“夭夭,我们里面去坐,巧儿,快去给夭夭倒茶。”
琳琅高兴地拉着靳夭夭的手,边往内室走去边吩咐道。
“是,小姐。”巧儿马上答应着去准备了。
“琳琅姐姐,我好久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啊!今天我这不是特意来看你么。”
靳夭夭乖巧的跟着琳琅到了里间,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道
琳琅是邺城第一商贾的女儿,长得不算绝美,但也是中上之姿,正宗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就在三年前,琳琅生了场大病,当时城中大夫全都素手无策,最后还是苏木一时兴起去到邺城才给她治好的。
也就是从那时起,琳琅就对苏木一见钟情了,琳琅是一往情深,这几年来默默为苏木做了好多事,靳夭夭都看在眼里的,只可惜苏木却好像毫无察觉,真真是可惜了琳琅的一番苦心,不过这也顺道便宜了靳夭夭,白得了这样一个对她好的知心小姐姐。
“真的是想我了?还是......想我这里的芙蓉糕了啊。”
琳琅嘴角含笑,看着靳夭夭打趣着问道
这时丫鬟巧儿端来茶水,另外还有两碟点心,一起放在桌上,那茶水还没入口便闻到了缕缕清香,两碟点心更是样式精致,看着就十分的美味诱人。
“当然是想琳琅姐姐......的芙蓉糕啦!”
靳夭夭边笑着答话边看向桌子,说完忙伸手拿起了一块芙蓉糕整个放入嘴里。
恩!入口即化,齿颊留香,真的是太好吃了,于是靳夭夭不再说话忙着吃了起来。
“瞧你,别急,又没人和你抢,就那么喜欢吗?等会让巧儿多准备一些给你带回去。”
琳琅看着靳夭夭狼吞虎咽的样子,好笑着说着
“那当然,也不看看这是谁做的,对吧巧儿。”
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靳夭夭又转头看向一边站着的巧儿,对她眨了眨眼睛。
“夭夭姑娘最会哄人开心了。”巧儿在一旁笑着说
“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琳琅姐姐知道的,我可是从来不说谎的。”靳夭夭回答的一本正经,两颊间还鼓着满满的
琳琅和巧儿面面相觑,忍俊不禁。
“夭夭,今天怎么又你一个人啊?苏公子呢,没和你一起下山?”
琳琅缓缓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随意问道
“苏木啊,几天前就被师傅带出去给一个村子的人看病去了,要明天才回,我想着今天反正一个人没事就出来了。”
靳夭夭吃饱了,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又看着巧儿摇摇杯子,笑道:“巧儿,再给我添点。”
“夭夭姑娘,您慢点喝,别呛着。”巧儿忙上前添了茶水劝说道,害怕她呛到。
“对啊,夭夭,你这样子若是被苏公子看到了又该好生说你了。”
看靳夭夭满头大汗,琳琅拿出袖中的绣花帕子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又顺手拿起一旁的绣花扇子,帮她轻轻扇着风。
“我知道,只是今天我太累了,还是我们苍梧山好,一年四季风暖如春,这山下可是太热了,我出了好一身汗,之前的我又累又饿,还渴,所以才这样的,琳琅姐姐,我是不是很可怜啊!”
靳夭夭故作委屈的看着琳琅,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忙着乞求道,“琳琅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和苏木说,不然他回来又要没完没了的唠叨我,他总是说我一个姑娘家,吃没吃相,坐没坐相,说话行为都没有女子该有的礼节,也不知道他一男子哪里来的那么一大堆的大道理。”
这要是被苏木知道了,靳夭夭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准会被唠叨一整天没玩没了的。
“夭夭,苏公子这都是为你好!苏公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苏木是为我好,我也知道琳琅姐姐你也是为我好,琳琅姐姐你和苏木对我一样好。”
近夭夭一听琳琅明显有开始唠叨的迹象,忙着岔开话题,笑咪咪的说道。
难道喜欢一个人是连生活习惯都会慢慢变得一样吗?这琳琅姐姐和苏木是越来越像了。
“夭夭,你说什么呢?”被夭夭戳中了心事,琳琅脸一红,背过身去
“琳琅姐姐,我知道你对苏木的心思,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的。”
看到琳琅的样子,夭夭想了想,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双手诚心说道。
琳琅真的是一位不错好姑娘,如果她能和苏木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不知道苏木到底怎么想的,靳夭夭也多次旁敲彻击,但都被苏木挡了回来,苏木真的很难看透。
就这样好一会儿,两人相顾无言。
“琳琅姐姐,我今天要给师傅和苏木买几套新衣服,你等会帮我选一选。”
看着琳琅略显忧伤得神色,靳夭夭又赶忙岔开话笑着说道
琳琅脸上这才有了笑容:“好啊,正好我这里新上了一些衣服,也给你自己选几套,走我们这就去好好挑挑。”
说着二人出了内室。
“夭夭,你来看看我这新上的衣服。”
琳琅拉着靳夭夭直接走向了一排看上去略微有些怪异的服饰,只见她随手选了几套递给夭夭,“夭夭,快去试试,看看好不好看。”
靳夭夭伸手接过琳琅递过来的衣服,有些犹豫,要知道每次琳琅总会让她试一些怪异的衣服,有些是没有袖子的上衣,有些是只到膝盖的裙子,还有的甚至整个腰都看得见。
这些衣服先不说靳夭夭自己愿不愿意穿,那苏木肯定第一个就不同意。
“琳琅姐姐,你这些衣服很好看,只是如果苏木知道了,不仅我会挨骂,还会连累琳琅姐姐。”
看来只能再次拿苏木做挡箭牌的,靳夭夭看着琳琅,诚意十足
“对啊!我把苏公子给忘了,算了,他必定不会让你穿这样的衣服,我另外给你重新拿几套。”琳琅有些遗憾,但转念又开心起来
靳夭夭这边帮师傅选了几套长袍,苏木的衣服总是不用她来操心的,只见琳琅又拿出了几套衣衫给到夭夭,说是给苏木的,又拿了几套衣裙非要给夭夭,最后巧儿又拿来了一大包芙蓉糕,靳夭夭都一一收了起来。
又说了好些话,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别,靳夭夭雇了辆马车,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靳夭夭想起了在苍梧山的日子,竟然这么快已过去十三年。
自有记忆起,靳夭夭就一直住在苍梧山,据苏木说靳夭夭是望神医一次外出云游带回来的。
当时望神医在云游的途中,恰巧遇到靳夭夭全家被仇人追杀,只可惜望神医到的时候太晚,最终只能救下靳夭夭一人,望老神医见她小小年纪,失去亲人却不哭不闹,又长得机灵乖巧,便带回了山中收养,而关于杀害靳夭夭全家的仇人,每次靳夭夭问望神医,他总推脱说不知,再后来直接就只字不提。
靳夭夭对自己以前的事完全没有记忆,但她心里也清楚,望神医必定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不说,她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说到望神医望江南,怕是当今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医术高明,已经是出神入化,他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而且他的武功也奇高,可就是脾气古怪,随性而为,他给人治病,有时是千金不治,有时又是分文不取,而且行踪不定,神出鬼没,靳夭夭即使是他的小徒弟,一个月也是见不到他几面。
苏木是望神医的大徒弟,原本也是望神医唯一的徒弟,因为望神医生性孤僻,喜好独来独往,不喜热闹,更不喜与人相处,在以前也有很多慕名而来苍梧山拜师的人,当时的苍梧山脚也曾人满为患,望神医起初一直视而不见,但时日久了也终不堪其扰,一气之下就告知世人他一辈子只收一任徒弟,也就是当时的苏木,这一下就直接断了所有想要拜师的人的念想,苍梧山也一下子就清净了。
而靳夭夭,却让望神医打破了一生只收一个徒弟的誓言,莫名其妙就成了苏木的小师妹,只是世间知道的人甚少。
苏木只比靳夭夭大四岁,却对靳夭夭是各种宠爱,简直可以算得上靳夭夭的第二个爹爹了,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却生的极美,而且是那种可以忽略性别的美,但说好听了就是绝代风华,说的不好听那就是美艳妖孽。
和靳夭夭不一样,苏木学医天资极高,年纪轻轻就深得老神医真传,除了望神医以外也能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小神医了。
不像靳夭夭,不知是生来不适合学医,还是天资愚笨,同样的东西,苏木总能一学就会,而靳夭夭却学十次还会一直出错,因而至今还只掌握了些医术皮毛。
反正望神医是已经对他这位小徒弟失望透顶,也无意再传她医术,只道她出去不要宣扬自己是他望江南的徒弟,免得丢了他当世第一神医的脸。
不过在靳夭夭心中,师傅和苏木都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从靳夭夭入山他们就一直对靳夭夭各种照顾、各种宠爱,特别是苏木,虽然有时候也会很严厉,但真的是事无巨细全部都替着靳夭夭想到了,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虽然靳夭夭也清楚,这两人瞒着她的事情肯定不少,但心底总归还是很感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