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去，赵若水做了一整晚稀奇古怪的梦，开头无一例外都是从她去武芙蓉的家起始。
比如去武芙蓉家的半路上，越走越往来时的路前进，最后发现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或者一踏进她家的门，突然掉到无底的洞窟里，漆黑无光，呼救无门。
被这些梦境折磨，第二天起来赵若水精神状态很不好，难得地在上课打瞌睡了。
强撑着忍到放学，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被小陈同学叫住。
“那个……赵若水你要不要再和我一起去探望一下李成业？”
小陈同学是真的担心自己这个为数不多的朋友，但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同学之间，关系拉近是需要主动的。如果不找机会多加相处，即使同窗好几年，毕业之后转眼间便“从此萧郎是路人”了。而托李成业的福，他自觉找到了和赵若水拉近关系的绝好借口。
“不了下次吧。”赵若水语气有些不耐，“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将课椅往桌下一推，提起书包急匆匆地出门。
“诶——哎！”小陈同学的尔康手在半空中停驻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下。
“算了，我自己去吧。”他低声叹道。
赵若水打了一辆出租车，将秦老师留给她的地址报出。
出租车轻盈地起步，加速度使赵若水的身体微微后仰，陷入柔软的座椅靠垫内。
出租车司机技术娴熟，在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中穿行。感受着或轻或重的推背感，赵若水的思绪已经飞出了九天之外。
武芙蓉如果见到了自己，会觉得惊喜吗？
还是会因为自己的热情而感到负担呢？
如果她没在家里怎么办？
诸多繁杂的思绪盘旋于脑海，挥之不去。
越是靠近目的地，褪去了期待感的怯懦就越是浓烈，等到下了出租车站在武芙蓉家楼下的时候，她已经几乎想要转身落荒而逃。
“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啊！这样穷追不舍的样子不是像变态一样吗！”
赵若水眼前浮现出武芙蓉表情厌恶、语气冷漠地驱赶她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迈不开步子了。
“是这里吗？”她听到身边响起一个很好听的男声。
“据我的探测结果，应该是。”很清脆冷冽的女声，但偏偏似有一种魔力，让人平静而沉醉，忍不住想要继续听到她的声音，就这么一直、一直地倾听。
“啧，什么叫应该是，你们这些自诩文化人就是名堂多。”略微有些欠扁的声音打破了这层意境。
赵若水转身看去，发现三个穿着各异的人正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秦陵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碎碎念道：“找了一整天了，你这独门探测法到底灵不灵啊？可别把那些旅游景点路边摊算命的东西搬过来唬人。”
“怎么可能不灵。”钱瑭夕仍然带着巨大的口罩，语气平静。“估计那东西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而且它一定有帮手。”
“帮手就是大马士革，不会有错。”岱宗一脸沉重，“大熊猫估计凶多吉少了，可我现在居然完全没有印象。如果真的是那东西产生的效果，那它的能力应该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大很多。”
“只怕它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了。”秦陵似笑非笑。
岱宗神情疑惑地看向他以示询问。
“要知道，即便是曲阜那位也没有办法随便用出这种几乎扭转因果律的招式。它一个死物，灵气皆由外界灌输，又如何承受这样大的能量输出？”秦陵感叹道，“估计它现在想勉强维持形体都很难。”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
“这里有武芙蓉的气息。”他说，“第九栋二十一楼。”
不远处一个似乎一直在偷听他们谈话的小姑娘小跑过来，声若蚊蝇地问道：“你好，请问你们也是来找武芙蓉的吗？”
眼前的男子睁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说话的样子很有几分威严感。赵若水不由得更加紧张了几分，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我、我是她的同学和朋友，她请病假很多天没来上课了，今天我是来特地探望她的。”
似乎生怕他们不相信，赵若水还提了提手中的礼品盒。
“小妹妹。”秦陵说，“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
“啊？”
赵若水一愣，坏人会这样光天化日地出没吗？深市几百万个摄像头可不是摆设。
“其实我们是来讨债的。”秦陵一本正经地说，“武芙蓉欠我好几百万，你待会如果见到她了记得帮我劝劝她早点还钱给我。不然……”他很无礼地打量了一番赵若水，“不然我就得考虑一下绑票了。”
她正想笑着说“不要开玩笑了”，随即又想到李成业失踪的事情。至今没有人知道，李成业是怎么从摄像头里失去踪迹又莫名出现在隔壁空置的租房里的。
她脸上的笑凝固了两秒，又放松下来。
“一般犯罪分子不会明晃晃地把‘我是坏人’几个字写在脸上，因为这样会提起目标对象的警惕性，增加自己的作案难度。”
她看了看秦陵身后的钱瑭夕和岱宗，尤其在岱宗脸上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并且你们几个人看起来条件都很优秀，如果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无疑是很不划算的行为，得不偿失。”
秦陵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得也是。”
“人家客套一下你还上杆子爬了。”钱瑭夕把他推到一边，对赵若水说：“小妹妹，你和武芙蓉最近的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你们也是来找她的吗？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们和她是什么关系？毕竟……我不能随意就透露我和她的隐私。”
钱瑭夕笑了笑，“你可以理解为……同乡？虽然平时来往不密切，但大家都认识很多年了。这次是有一些我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找她处理。”
赵若水虽然有点怀疑，但她还是勉强相信了钱瑭夕。
她说出来的话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说是最后一次直接联系，应该是上周末我们一起去了电玩城。”赵若水说，“我和她约定了周一见，但她周一就直接和老师请假了没来学校，之后我就一直没能联系到她。”
“呵，她居然也会去电玩城了？”秦陵的表情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意味。“改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