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初走过去,离得更近一些。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女孩,头发凌乱,整张脸都是脏兮兮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的玉佩,那玉佩无论雕刻花纹、大小,都与她手中的玉佩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便是玉佩新旧成色了。
她抬头看着乔雪,深深皱眉道:“她是十五年前的主人?”
乔雪起身看她,白净的脸色被火光映照着透红,细碎刘海被风撩起,细长的桃花眼微微一眯,笑道:“是又如何?”
“那个小女孩是谁?”宋玉初又指着另一个小女孩问道。
“看不出来吗?这是一对双胞胎。”乔雪简直在看着一个傻子。
“……”
“你擅自更改主人的命运,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宋玉初被她不冷不淡的态度气到,说话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那你就错了。”乔雪冷笑,望着小木屋熊熊燃起的火光,目光落在宋玉初身上,肯定道:
“我在执行任务。”
乔雪走到宋玉初面前,冷傲的双眼淡淡撇下,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如你所见,如果我没有救主人,她会因为那根木梁压在身上,导致全身与面部毁容,主人的一生都会活在别人嘲讽与谴责之中。”
“主人身上没有疤。”
在宋玉初记忆里,主人长得这般美丽,皮肤白皙光滑如玉,吹弹可破,根本没有一丝伤痕。
“那是因为,我的任务在你之前,我既已经救下主人,她身上当然不会有伤疤。”乔雪颇为自豪。
“所以,我所处的时间,我看到的周若怡和主人,都是你更改历史后的。”宋玉初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之前,她一直想不通,为何她来到的是已被改变的世界,原来所有的一切早在十五年前就已改变。
时间具有蝴蝶效应,过去改变了,未来也会改变。
所以她才会看到奉先师出现在宫中,所以楚新凉与周若怡的命运才会交叠,这一切,都是因为过去改变了引起的。
“不错。”乔雪冷傲地扬起优美弧线的下巴,微抿的唇勾起,风扬着她白色长裙,她得意地将吹散的秀发挽到耳后,十分满足:
“我任务完成得很好。”
“你让主人先遇见了楚新凉,还说任务完成得很好?”宋玉初不满。
主人便是先遇见了楚新凉,才会对楚新凉一往情深,这点让她很是头疼,不知如何才能把剧情掰回正道。
“主人与楚新凉本就是一起长大的,她当然先见到楚新凉,有什么不对吗?”乔雪自信的笑容停住,不解看她。
“主人与楚新凉一同长大?”宋玉初震惊得双眸睁大。
在主人输入的记忆里,主人与秦南在客栈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因为人潮走散,后来主人随着萧左挑选的舞姬进宫,得以面圣,册封为后。
与楚新凉的记录,只在朝拜中见过一次,主人本就与楚新凉没有任何瓜葛。
如今主人思慕楚新凉,宋玉初还以为问题是是在客栈的见面,不曾料想过,主人竟然与楚新凉是相熟的关系?
那么她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乔雪高傲眸色狐疑上下打量着她,对她这副傻样子摇头叹息: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主人自小就是被楚新凉母亲收养,不过后来因为楚国皇室之争,殃及了那个青楼女子,楚新凉被接回宫中,主人就跟他失散了。”
宋玉初脸色僵硬:“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主人在一场火灾中受了重伤,全身百分之八十面积都烧伤了,昏迷数年,成人后,遇见了她的双胞胎妹妹秦国皇后,从此就住在秦国宫内。”
乔雪鄙夷似地看着她,冷笑道:“这些信息,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宋玉初没有回答,低头深思,目光停在小女孩身上,她又回头看了看另一个睡得安稳得小女孩,低眸冷寂如雪:
“所以,你的任务是什么?”
“你问我,我就要答吗?”乔雪十分不喜她的态度,负手转身不再看她。
乔雪走到妇女身边,只见她伸出右手轻轻一挥,躺在地上的妇女便没了踪影,那娇气的声音一边说道:
“我还没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宋玉初展开手掌心的半截玉佩,沉寂半晌才道:“我跟着玉佩来的。”
她有一种能力,只要握住对方的手,就能按照命理分析推算出这个人过去与未来,她分明看到周若怡记忆中的双胞胎,可是周若怡却矢口否认,所以她才会顺着玉佩找过来,看看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乔雪。
“……”
乔雪不过是埋怨一句,没想到宋玉初当真回答了。
“到你回答我了。”
“……”
“告诉你也无妨。”乔雪冷冷撇了一眼她,走到了带凤尾玉佩的小女孩面前,居高临下没有任何情感:
“我的任务就是帮主人拿回她应得的。”
乔雪伸出手,不料宋玉初却挡在小女孩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乔雪收回了手,皱眉:
“你的属性是多管闲事吗?”
“这个小女孩才是真正的梁国公主梁知音,她遭人拐卖,流落街头,后来被周家庄的人捡去,当做童养媳,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乔雪反应极其冷淡:“噢,我还以为你穿越时空失忆了。”
“你不能随意篡改她们的人生。”宋玉初目光如炬。
“这是我的任务。”乔雪双手抱胸,挑眉看她,不屑笑道:
“就算我让你十分,你也打不过我。”
宋玉初抿唇不语,深深皱眉。
“不用思考了,就你这不堪一击的身体,免得主人说我欺负你。”乔雪打了一个响指,宋玉初瞬间动弹不得,她张了嘴,嘴也被封住。
乔雪摇头叹息,一副好笑模样,单手一挥就将宋玉初送走了,那笑得明亮的眼眸里,只留下一句话:
“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宋玉初是被一股气推回大殿中,视线里的最后,只见乔雪在小女孩身边弯下了腰,她还没来得惊呼,背后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双有力的手环住她,低低叹气声在脑袋上响起:
“如今朕连你忽然出现都感觉不到惊讶了。”
宋玉初没有回答,再次握住手中玉佩,不想玉佩凭空消失,只握住了空气。
她站在原地好久才回过神。
“太过分了。”宋玉初握紧了手,喃喃自语。
“朕又如何过分了?”头顶的声音明显不悦了。
宋玉初急忙挣脱他的怀抱,回身看到高大颀长的身影,满脸阴鸷站在自己面前,脑回路一下子没有转过来。
想起自己依然在宣文殿中,声音略带笑容:“主人。”
秦南负手身后,高贵的丹凤眼冷漠睨着她,后者十分心虚,秦南已不看他,迈步坐在走到龙椅坐下。
宋玉初悄悄转身欲走,那厢散漫却冷如冰霜的声音幽幽响起:“过来。”
宋雨初转身回去,轻抿唇而笑,她虽转过身,脚却没有动半分。
秦南将修长完美的腿搁在龙案上,悠闲地斜靠着龙椅,薄唇吐出一字:“说。”
说出来时。他已刻意将脾气控制好,在早朝时想着美人在怀温软场景,让他脚步如箭,回到殿中听得宫女回报,楚国的舞姬来找过她,让他担心着是否那群女人欺负了她。
没想到推门进来,殿中竟空无一人,秦南气得青筋暴起,正琢磨着该如何收拾那个放肆的女人,她倒好,一下子撞入他的怀抱。
她身上那股清香,顿时侵入他的鼻腔。
原谅她一次罢,反正也舍不得责罚。
秦南开解着自己,听到宋玉初那句话心底猛地一沉。
“说朕是如何过分了?”
“……”
“不说的话,就把你衣裳扒光,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
宋玉初秀眉紧蹙,嘴唇动了动,秦南又风轻云淡加了一句:
“你若真说了,朕就把你衣裳扒了,挂在梁上观赏。”
“……”
秦南悠哉悠哉理着衣袖上的灰尘褶皱,眼皮也不抬:“讲罢,朕在听。”
“主人,我说得是我的师姐。”宋玉初考虑再三,如实相告,见秦南脸色稍稍好转,才继续道:
“她总是拿我当玩具一样,看不起我,她仗着能力比我高,老是欺负我。”
秦南长眉皱起,眸色暗沉阴郁:“朕下令将她抓来让你欺负。”
“主人找不到她的,她在十五年前。”
“……”
秦南沉默半日,朝她招招手:“过来。”
宋玉初依言上前,以为秦南会安慰于她,笑得整排牙齿都露出来。
“去给朕做早膳罢,朕暂时不想见到你。”
“主人……”宋玉初为难道。
秦南面色冷峻,若是她服个软,那便饶过她罢,秦南内心如是说。
那双无辜的眼睛眨啊眨:“主人,你想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