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没看黄历,袁雪芽尝到了轻视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经验的苦头。
因为马车将将行至关隘中间时,两斜坡咕噜噜滚下无数长短粗细不一的圆木,很快就形成障碍物拦在马车前。
袁家护卫饶是警惕性空前高涨,仍是惊吓的各自勒马喊停。
“哈哈……”怪笑充斥隘口。
袁雪芽在马车内稍为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一看外头这形势。前进是不可能了,于是喝令:“退后!”
护卫小头目也赶紧下令:“掉头退回去!”
隘口倒虽窄小,所幸他们的马车也不是那等豪华加长版,轻快的掉头,前车变后车快速回退。
山坡上那堆匪首也是天算不如人算。以为她们必定求饶打发点过路钱完事,谁知仍是不服输的宁可退回原路也不投降。一时措手不及。没准备那么多圆木阻道呀!
好不容易狼狈不堪的退出关隘,护卫头目吩咐就地清理伤员,安排人手望哨,静观其变。
这下,四仆妇坐不住了,纷纷来向她们心目中骁勇善战泼辣的大小姐讨主意。
“小姐,这可怎么办?眼瞅着天色不早了,今日若过不去这道坎,只怕就要露宿荒岭了。”
袁雪芽望天,云淡风急,空旷悠远。
侧头问护卫头目:“咱们这边人手多少受伤的?”
“回小姐,粗略算大约有十来人之多,包括两名重伤。”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影经过,无论是报官和求助都没戏。看来只好忍气吐声了。”袁雪芽眼睛一骨碌。
小头目吃惊:“小,小姐,要,要给钱吗?”
“嗯。花钱消灾嘛。”雪芽语气淡淡的。转头问四仆妇道:“咱们手头上还有多少现银?”
掌管钱财的小林嫂子不情愿的报帐:“还有一百五十两。将将够我们回京之用。”
“先拿一百钱过来。”雪芽吩咐。
小林嫂子与其他仨交换个白眼,互相从眼光中看到:不过如此嘛的神色。
“小姐,当真要给过路钱?”护卫头目很不甘心道:“那帮乌合之众只会耍这些无耻把戏,等我率人去把他们老巢一锅端。”
“搞不好是你们被人端呀。”雪芽灰心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嘛。算了,咱们赶路要紧。”
护卫头目犹良久,踌躇思虑再三,只好黯然同意妥协。
银子很快送到袁雪芽手里,包裹还挺沉的。她惦了惦笑眯眯对护丁道:“去,跟他们说咱们愿付过路银子,我亲自送去。”
“啊?小姐,使不得。这等危险交易岂能让你出面。”
“没事,就当我好奇想近距离见见真正的土匪喽。”雪芽笑容带点不可捉摸。
就连四仆妇们都齐齐劝:“小姐,万万不可,损点财我们也认了,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奴婢怎么回去向老爷太太交待。”
“哎呀,说点吉利的吧?怎么知道我会有三长两短呢,明明我有神功护体,必会顺风顺水的。”
“可是……”
“行了。你们回去等着吧。”雪芽分派小头目:“去呀,还愣着干嘛?”
等护卫头目去远,雪芽才爬进自己马车内,唤:“四喜,红杏,把银子摆整齐让我给它们涂点东西。”
“呀,小姐,莫非你想……”四喜眼光流动,似有所悟。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雪芽小心的掏出那瓶痒粉,摇一摇道:“好像所剩不多了。只能先凑和着对付一下吧。”
倒在手帕上,屏心静气的很小心抹涂在银子表面。一百两不多,十两一锭的,总共十锭。银光闪闪把粉末的光泽掩饰的很好。
再小心的隔着手帕收进包裹,打个活结。雪芽手帕子吩咐红杏捏着去寻一处山溪洗净,步骤才算完成一半。
接下来,小头目送来回信,土匪们要先验财才肯放行。
雪芽表示同意。
这次出面的是一个面带菜色的瘦小个子土匪,眼闪精明之光。由他吩咐来做交接一手验财一手放行的先期工作。
不过,他有点没想到这队车队出面的是个笑眯眯的小姑娘家。看着长的很可亲和善的样子,没有一点人想像中大小姐的架子。
“呶,都在这里,我们只有这么多现银。再多也拿不出来了。”
“才一百两?太少了吧?还不够我们兄弟医药费呢。”瘦匪很不满意。
雪芽摊手无奈:“我这里也伤不少人,这不扯平了吗?”
“什么扯平?一开始就给,不就省事了吗?还不是你们自作自受。”
雪芽冷下脸来,道:“爱要不要?大不了,我们退回原路多绕一天得了。”
“要,要,要。”瘦匪赶紧收拢起来,笑道:“蚊子肉也是肉呀。”
“总可以放行了吧?”雪芽虎起脸道。
瘦匪很为难道:“可是,这也实在太少了。我们好几个弟兄都没命了,就这样打发,我以后怎么做二当家。”
“哦,原来是二当家,失敬失敬。”雪芽敷衍拱拱手,紧跟着问:“那你想怎样?”
瘦匪嘿嘿一笑,道:“放心,我们山匪界一向求财,能不伤人绝不动刀。只是这次损失惨重,不能就这么一百银打发,咱可不是叫化子。”
“少废话。”
他果然就没多废话,指她头上道:“现银没有,头上身上手上金饰珠宝啥的都交上来吧。”
“什么?”雪芽倒吸口气。
四喜和红杏开始掳袖子虎视眈眈。
“给他。”一咬牙,雪芽一跺脚,豁出去了。
‘叮叮当当’收集一大盘子首饰珠宝后,瘦匪这才心满意足道:“嗯,这才像话嘛。”
“那就快放行呀。”雪芽牙缝里迸冷气。
“行了,俺们说话算数。”瘦匪冲身后山坡挥手。只见关隘传来吆喝声,然后尘土滚滚,大概是在搬移圆滚木吧。
低气压憋着窝囊气的袁府护卫们搭眉横眼的护着三辆马车紧急驶离这道难过的关隘。
关隘通过,其后面前是一片河水,桥梁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样子。好在,有惊无险渡过后,又是一片矮山林。只有穿过这片山林才又是一条三岔路。
袁雪芽回望来路,苦笑道:“怪道没人走这条道。近是很近,原来盘踞着这帮山匪。”
“小姐,我们快没钱了。”四喜苦着脸报。
“没关系。我若是没算错的话,那山匪二号回去肯定会拿出来显摆,不用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必定会痒的受不了。”
“然后呢?小姐。”
“就会以为是中了毒药来讨解药呀。”雪芽信心满满。
红杏了然的点点头,夸:“小姐,这办法真不赖。整人一流。可是……万一他们宁可忍着……”
“四喜,快捂住她的乌鸦嘴。”雪芽一听她开始预测,急忙打断她的话。
“呸呸呸!不灵不灵。”雪芽啐了两下。
四喜捂紧红杏,怒其不争气道:“不准扫兴!”
“呜……”红杏让她给捂的严紧,胖脸红通通。
特意停在路边安抚人心给众人打气。雪芽翘首张望,头一回心里没底气了。
小林嫂子们袖着手看着这条路上其他行人马车牛车匆匆打身边过,翻好几个白眼,又不敢去认真催她。远远看着袁雪芽背着手踢着脚下石子玩。
‘得得得……’急促马蹄声由远渐近。雪芽精神为之一振,兴奋的回头盼望着。果然,山林尽头远远两骑快马越来越近。
“咦?小姐,真的是方才的土匪。不过,这次又换人了,是个胖子。”四喜眼尖的报告。
“兴许是这个胖子没中招呢?可就是派他来了。”雪芽眉开眼笑的松口气。
好悬!差点就没按她编写的剧本套路走流程。还好,还好!女主威严!主角主芒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