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在这个呵气成白雾的初冬,一向理直气壮赖床的袁雪芽起了个大早,哈着冷气去关心了一回腾云驹。
随便用了早膳。四个面目布满抓痕,神色憔悴又愤恨的婆娘一致默不作声的决定不搭理雪芽主仆仨。
三辆马车迎着破云而出的晨曦出发了!
“小姐,放生了吗?”四喜语气激动悄声问。
袁雪芽回她一个默认的眼神,并且补充道:“还把早起在屋角抓到的小强添了几只。”
“小强是谁?”红杏揉揉睡眼问。
雪芽握着嘴不答,眼珠子滴溜溜笑的狡黠又任性。
果然不出所料,行驶不过五里路,就听到中间马车传来惊惶的尖叫及:“啊~停车,停!”
马车太过震荡,车夫不得不在没有请示的条件下勒马停下。
而后,不等马车停稳,四婆娘就一个一个蹦跳出来,吓的老脸失色惊慌大叫:“有蟑螂呀!”
护卫家丁齐齐额冒黑线:又不是豆宼少女,为什么还矫情的怕什么蟑螂呀?这不是少女专利吗?装嫩也不在这一时吧?
“还有恶心要死的毛虫呀!快,快,你们快去清理下。”
还有毛虫?但那好像也只是未出阁小姐才惧怕的吧?袁府这帮半老婆娘有如此脆弱的老心脏?
护卫家丁地位底,瞧着她们一脸丧相相扶着蹲在路边作呕吐状。只好不得已硬着头皮钻进车内。适应稍暗的车内光线后。
家丁甲轻吸口气:锦凳上有两滩绿色粘稠的污渍,压扁的毛虫看起来是没有生气了。另有一只则在小桌了慢悠悠的爬呀爬。地上和车壁上贴着几只安静的蟑螂,见人来就到处乱窜。两只茶杯打翻在地,水渍污横。暗格抽出一半,几片被虫啃的稀烂的叶子上一点点黑团,也不知是孵的虫卵还是拉的黑屎,总之,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家丁丙捏着鼻子跃跃欲呕道:“这帮娘们也太不讲究了!”
“就是,但凡卫生点,何至招来这堆玩意。”
“别说了,快清理掉吧。赶路要紧。”
两家丁将毛虫清出扔出窗外,又换来齐齐惶叫。而蟑螂们很快就踩死在鞋底,那座位上的污渍就没办法了,她们自个换坐垫就好了。
前头遥等的雪芽事不关己的袖着双手就那么站着,笑眯眯的看着。她实在想不出理由过去安慰这帮整她的婆娘,所以就干脆远观。
“小姐,我看出来了。那个,那个穿浅紫的女人是个挑头的。”四喜耳聪目明脑子灵活。
雪芽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是唤作小林嫂子的。”
“小姐,你猜那什么粉会不会在她兜里?”四喜思维越来越活泛发散了。
“百分之九十在她那里。”雪芽紧盯着那个小林嫂子,冷不防对方一个幽恨的眼光扫过来,碰在一起,半空中‘哧’的爆出火花。
雪芽挑挑眉,挤出一个甜笑。
“小姐,对不住了。”小林嫂子勇敢的迎难而上,反而向她走来,陪罪道:“也不知是那个缺德没家教的人放些恶心的玩意在我们车内,这才不得不停下好一顿清理。不过,想来不会耽误行程。”
“小林嫂子是吧?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怎么知道是别人放的恶心玩意?而不是你们之中某些人缺德黑烂心没良知做坏事招来老天爷派神使惩罚呢?俗称的遭报应?”
回击的漂亮!四喜暗暗双手合什不出声的击掌夸赞。
“嘶~”牙疼倒抽气。小林嫂子诧异直视一派风轻云淡,笑容可亲的雪芽。
她暗骂缺德没家教,而小姐就还击是她们做坏事的报应,还美化放这些恶心玩意的是老天爷派的神使?呸哟?脸皮如此之厚,口舌如此之利的世家小姐,实属罕见。
看来,这一场口舌暗战她是讨不到便宜了。
“小姐,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我们可是老老实实做人,规规矩矩做事,从不敢起二心的。这老天爷只怕是眼神不好,无辜加灾我们身上吧?”小林嫂子放软腔调。
“哎呀,你还敢怪老天爷眼神不好?呐,小林嫂子,离我远点,别到时遭天打五雷轰时连累我们了。”雪芽捂嘴戏笑,只喜欢看对方被气个半死的模样。
又被夹枪带棒的骂了。小林嫂子扬脖子就要反唇相击。
四喜却忽然蹦上前,扯着她衣襟怪叫:“哟,小林嫂子,怎么有血迹呀?哎呀,这里有污渍,别动,我给你擦擦……”
说着不容分说,掏出手绢就帮着她擦拭方才反胃呕吐残渍。
雪芽也好像恍然大悟,怜惜凑近:“小林嫂子,怎么搞的这么乱七八糟的呀?这出门在外虽说万事能省则省,也不可太邋遢了,让人笑话。”
突然遭遇如此热情洋溢的待遇,小林嫂子一时间有些愣神。
“哼哼~”遥听嫉妒的冷哼声,出自另三个自顾不睱的婆娘。小林嫂子才惊省自己好像违背方才出客栈时结下的同盟誓约:横眉冷对袁雪芽!以无声的抗议来表达她们昨夜遭受的苦难之痒!
“谢谢小姐,谢谢四喜姑娘。”小林嫂子慌忙退后,脸容抽搐的谢绝她们主仆的不安好心,惶恐道:“这点污渍,我自去清理就好了。时候不早,小姐请上马车赶路吧。”
“嗯,别再鬼喊鬼叫了,闹的这行程耽误下来,你们都担不起这责吧。”雪芽大度摆手抬下巴:“去吧。”
“是,小姐。”小林嫂子垂头慢慢退开,脚步有点虚浮。
重新整顿上路,阳光照射身上有几分暖洋洋。
雪芽试了试坐车门外想晒晒太阳,很快就让山风冬寒逼回车内。初冬的阳光是有几分暧气,可是在这山道疾驶的马车刮起的寒风吹的脸面也很生疼。
“喜儿,从实招来,心里打什么小九九?”雪芽腾出空开始戏审四喜了。
这丫头一直是她忠实的小跟班,一向贯彻执行她交待的任务,并且完成的还都圆满。怎么方才举动那么奇怪呢?莫名其妙就往小林婆仆身上动起手来?意欲为何?
“啊?小姐,我以为你明白的。不然还紧巴巴的配合我呢?”四喜大惊失色。脸成猪肝色!
雪芽嘿嘿不好意思笑:“不明白但觉得你这么一反常态举动必有原因。我身为你们聪明能干,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老奸巨滑,哦不对。美丽善良的小姐当然不能不给点面子,捧回场喽。”
一头黑线!四喜和红杏垂头无语。
“行了,言归正传。你摸她身上做什么?该不会是……”雪芽翻翻眼睛,吃惊张大嘴:“该不会是我猜的那样吧?”
“哪样呀小姐?”局外似的红杏抠抠鼻孔问。
“咦哟,记得洗手呀。”雪芽躲远红杏,手臂一撩搭上四喜,神神秘秘问:“喜儿呀,你几时学得这种真本事的?”
四喜眼角青筋爆了爆,沉声道:“小姐,不是说言归正传吗?又歪题了。”
“哦,哦哦?”雪芽很汗颜。没办法,谁叫她有与众不同的关注角度呢?
“那,你得手没有?是不是在她身上?”切回主题。
四喜欢喜的见牙不见眼,手心翻上,赫然一古旧小瓶稳躺其中,语气轻快:“看,小姐。成功得手!”
“哎呀,我看看……”雪芽喜出望外一把夺过。翻来覆去查看,不过很快质疑:“真是痒痒粉?搞不好是小林婆娘的除臭粉呢。”
小林嫂子远观不打紧,挨近时闻到一股天生的狐臭味。
“那要不要试验下?”四喜出主意了。
从开始的得意欣喜到现在小姐的无心怀疑,她心里也没底了。她也算是头一回出手开张,这么轻易得手当然除了小姐吸引了对方注意力外,会不会说明小林嫂子怀中物根本无关紧要呢?
“嗯,只有这样才样验明真假。”雪芽神情凝重,眼睛却一直还盯着这个三寸来高的旧瓶。拨去塞子闻了闻,没什么异味,也没什么香味。若较真说起来很像前世的痱子粉味吧?当然,她见识有限,比喻也尽力了。
好啦!问题来了!谁来给她当真人试验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