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这么巧？”左甚羿支着下巴琢磨。
“当然巧呀！你从北来，我往南逃，上天就这么让我们在这里相遇，四目相对，就知道三生石上，情缘注定，从此将开启一段动人心魄荡气回肠的千古佳话。”雪芽捧脸陶醉。
“这个位置刚刚好，目击全过程，并且……”他想的是当日掏腰牌时，这个角度也是最好的绝佳视角。
“并且，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一定会羡煞旁人。”雪芽犹沉浸在遐想中。
“看来，今晚不得不走一趟衙门了。”左甚羿猛的击掌，恨恨道。
“啊？什么衙门？”像一桶冷水当头浇下，顿时熄灭了雪芽眼里闪光点点的憧憬。
左甚羿更惊讶，合着这半天与这妮子牛头不对马嘴，各说各话？没附合他的推断？
新眉镇衙门破破烂烂，一副年久失修的败相，寻常百姓畏官不敢进，却难不到左甚羿和袁雪芽。没错，小尾巴不好甩，左甚羿咬咬牙一跺脚干脆带上。省得多费口舌。
“这，这不是大牢的方向吧？”饶是袁雪芽历史知识相当有限，却也看出来，他们摸黑翻墙进入的可是堂堂衙门前院落。
县衙东便门有一处大堂院落，两侧排列着相对的房屋，这便是衙门书吏办公场所号“六房”东侧是吏房，户房，礼房。西侧是兵房，刑房和工房。低矮又简陋，没点公家庄严感。
左甚羿对县衙规模建制相当熟门熟路，领着她直奔刑房。
锁很随意的，难不到高手，很快就打开借着月光找到放置档案的旧架子前。只一眼，便看到新卷宗上有标着个曾字的。抽出来里头一叠资料。
“咦？不是曾母案？”雪芽只瞄一眼，见是繁体竖排就失去兴趣。可是对左甚羿手里的却多看了两眼，发现记载的却不是曾母。
“是曾大块的。”左甚羿低声答着。一目十行翻着案情描述，仵作验尸格，调查证词等等。
“果然如我推测的一样，他先没命才招致母亲家中无人过问惨死。”雪芽低叹一声。
左甚羿若有所思收起卷宗，又扫瞄架子，却没有找到耿聿的案卷。
“怎么样？左大哥。这曾大块是死于意外还是谋杀？这卷宗上标这个红字是什么意思？”
“悬案的意思。”左甚羿耐心解释：“曾大块的尸身在河里浮上来时也已腐烂，不过，还是能辩认出是他。仵作验不出刀伤没有中毒痕迹，只是腿骨变形，推测是失足落水到致死……没有目击证人，什么线索都没有，只能搁起来当失足案。不过……”他停了下，双手交握道：“仵作还算尽责，没有列为自杀，也不排除他杀可能。”
“所以，定义悬案？”
“没错。自杀当然不可能。他有老母要养，怎么无缘无故自杀呢？他杀的话……他没钱没势一无所有，图什么？官差走防记载雇佣他的人家对他还算满意，没有克扣工钱也没有起争执。而工友们一来打不过他，二来他也不主动寻事，只闷头干活，不存在得罪人。”
雪芽托腮：很匪夷所思。这么个老实人不是自杀，他杀又找不到动机，悬案无疑！
抬眼，左大帅哥好看的眼中凝着一凹深潭秋水似的，幽幽泛着喜悦的波光。
“左大哥，你是不是发现蛛丝马迹了？说来听听。”
左甚羿嘴角延伸出笑意，掩不住兴奋，压低声音道：“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最后雇佣他的人家竟然是耿府。”
咝～袁雪芽牙疼似的抽口气。
怎么又指向耿府？这两件看似无关的案件竟然意外的有了交集点？这，表示……耿府有猫腻？
“那还去不会牢里会会耿聿？”
“去，不过是我去，你回观音庵。”左甚羿此时摆起俊脸，神色间没有一点温情。
袁雪芽才要反驳抗争，便听他凉凉道：“是要我打昏扛你走，还是老老实实踏月而返？”
笨蛋才选第一条呢？
“可以边扛边踏月吗？”机智如雪芽飞快的揉和出第三条选择。
左甚羿嘴角歪了歪，眼角蹦闪个极度无语的眼刀。
最后妥协的自然是袁雪芽，乖乖的被押着送回观音庵。称职的四喜和红杏在山门前边纳凉闲磕牙边等着。接过后匆匆关门押着洗漱歇息，生怕她头脑再发热又瞎折腾一宿。
县衙如此破旧，大牢自然也坚固不到哪里去。
何况左甚羿这等高手。他轻而易举的潜入大牢，忍受着空气中怪味臭气和一众哀叫低泣。不用寻找就辩别出耿聿所在牢房。原因如下：
“姓蔡的狗官，快放我出去。”
“你等着，狗官。小爷不剥了你的皮就不姓耿”
“别以为攀上荣赫那老匹夫，就高枕无忧，我们安国公府也不是吃素的。”
“放我出去！呕～臭死了！蔡冠，你这千刀万剐的狗官……别让小爷见到你，见一次揍一次。敢阴我？小爷作鬼不放过你……”
哟，还是单间嘛，可见小公爷犯法与庶民就不一样。
昏暗的单间牢房在最里层，照样充斥着腐臭及其他排泄物散发的馊味，要多难闻有多难闻。别说耿聿这等大家公子，一般稍为讲究点的正常人都受不了。
“少爷，骂累了吧？喝口水。”
“拿开！这是水吗？臭水沟舀来的吧？”嫌弃死了。
耿聿确实口干舌燥，被押进牢后，一直就在破口大骂蔡冠。开始吧还有别的牢友们遥遥喝彩鼓劲，可都这个点了，大家都累歇下。只有他怎么可能在这烂屋歇得下，加宵夜的继续痛骂蔡冠。
“耿少，别来无恙。”左甚羿双手交握抱臂停在单间牢屋外。
耿聿模样狼狈不堪，身上衣衫扯的皱巴巴又污迹糟糟的。脸上带挂着彩。此刻急恨恨的靠着墙坐在一堆烂臭破席上，捂着鼻子换气。小五更如丧家犬般，苦丧着脸抱膝搭拉头呆呆不语。
“你是……”听到唤声，耿聿侧头瞄一眼，墙上油灯昏暗，还随风摇晃，半晌才认清面目，立刻弹身跳起惊喜扑上前：“哎，是你呀？是不是那胖丫头叫你来救我出去的？”
小五也跳过来，自以为救星到了。到底有钱能使鬼推磨呀！这不，收钱的袁雪芽当然可以理解为机灵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