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接着道:“这房子往后也是我和漫秋儿长住。既然要弄房子,莫不如我自己开工,也知晓弄成啥样。”
柱子沉吟了下,道:“这样也好。那你想弄成啥样的?爹明儿请几个工人来吧?这样也快。”
从远道:“爹,这事儿我自己个弄就成了,您莫跟着操心了。”
“爹,到时候我让阿虎和大鹰他们一块来,有啥想法大家帮着掺和就是了。对了爹,还有一件事儿,大爷和奶奶的骨灰……”
柱子夹菜的动作愣住了,语气晦涩了下,道:“我已经去东宁镇叫人打牌位,打好了就把他们的牌位搬进祠堂!”
李翠花担忧的看着柱子,思量了好久道:“那出殡啥的……”
“出啥殡!”柱子瞪起眼睛,“下月漫秋儿和远儿成亲,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咱家的白事儿?”
李翠花愣了愣,心中更委屈了。
她一个做人媳妇的,问这话有啥错?还不是站在柱子的角度给他考虑了?她这个为他出于孝道,咋还反过来骂她哩!
耿老头见李翠花直直的盯着柱子,似乎有些委屈不忿,连忙打圆场道:“翠花呀,你的意思我明白。但……现下孩子们婚事更要紧,白事儿……等往后在办罢,咱家没那么多讲究哩!”
漫秋儿低着头拨弄碗里的饭,过了会儿还是咬唇问道:“爹,到底为啥这么着急让我们成婚,您就不能告诉我们么?”
柱子又掫了一口酒,“莫问了!听爹这一次!”
漫秋儿还想开口,却被从远拍了拍手背,示意她别再追问下去……
两人的婚事就在糊里糊涂和无奈当中进行开了。
从远次日上工的时候便和福生和彭亮说了,想要自己着手弄房子的想法,几个年轻人自然乐意帮助从远了。
阿虎犹豫了一会儿,也加了进来。程大鹰自然不肯落后,早先的时候,他和月牙便商议着要和漫秋儿他们的房子盖在一块,往后做啥都有个照应。
而当天一同去的,还有柱子和李翠花,带着福宝和耿老头。
左右现在家里也没啥操劳的,漫秋儿叫人在后院收拾出一件宽敞的杂间,平日里让耿老头和福宝在里面休息,吃饭的饭点他们一家人便进去吃饭。
耿老头从临江回来之后,也一反之前的态度,绝口不提回耿府的事情。
而漫秋儿李翠花她们更没有让耿老头回去的心思。若不是之前盼着耿老太和耿武能回来,怕是耿老头宁愿露宿街头也不愿意回去!
现下一家六口每日一同出入,到了酒楼打烊的时候,便牵出两辆牛车,阿虎彭亮他们一辆,从远带着耿家人坐一辆。
因酒楼现下已经走上了正轨,每日酉时便打烊,而现下的天儿一日比一日长,从远在家吃罢了饭,就跑到山地下盖了一小半的房子那儿去,和彭亮阿虎还有旁的几个同村青年琢磨房子的事儿。
两人的婚事就这般糊里糊涂的定下了,定下之后,从远对婚事的计划远比漫秋儿来的周全而详细的多。
成婚那日要请一个锣鼓班子来,还有请一个舞狮队,到时候方的鞭炮要两千响的,早上一直响到晌午不停歇……
这些事情从远已经做了详细的计划,就连李翠花都没想到这些琐碎的小事。
而在从远的眼里,事无巨细,只要有关于漫秋儿,那就是大事。
相比之下,漫秋儿似乎很在意的是酒楼的生意,倒不是说她不在意和从远的婚事,而是她对于成亲的这些仪式,并不怎么看重。
“娘,弄这些琐碎的事情给谁看呀,我自己当真不怎么喜欢。”漫秋儿看着床上摆着她和从远的喜服,喜欢是喜欢,但不由得想起成婚当日在一系列繁杂冗长的流程,不禁唉声叹气。
“傻姑娘,这亲事一辈子就一次,你不注重,娘可得帮你注重哩。再说,不还有远儿么?远儿这孩子我现在觉得是真好,跑前跑后的张罗锣鼓班子,下了工又去房子那头忙活,漫秋儿呀,娘心里真欣慰,你俩孩子能好到一处去。”
漫秋儿听李翠花这般说,心里也很受用。
想这些日子从远在镇上向这些班子的师傅一一讨教,仔细询问的样子,那种被人疼爱在手心里的感觉便翻涌出来了。
她喜欢的不喜欢的,从远都在为她着想,就算现下是两个人的终身大事,她也没多放心上,依旧依着自己的性子终日在酒楼看着,那些琐碎的原本不应是男人询问的反倒是从远细心问询。
漫秋儿心中泛起一股暖意,忽的觉得,嫁给从远,怕是用尽了这辈子的运气。
两人的喜服已经赶制好了,而李翠花说,月牙和程大鹰两人的喜服,谢婆子那边也赶制好了。
“是谢大娘缝制的吗?”漫秋儿惊讶的问。
“可不!你谢大娘是最先赶制的哩,这才给我提了个醒,我也赶忙赶制起你俩的俩。你谢大娘的喜服一早在月牙来村里的时候就开始赶制了,现下也快弄完了。”
“谢大娘身子骨不舒坦,弄这些格外费力呢。”漫秋儿轻声叹了口气,“怕是等月牙嫁了出去,谢大娘比谁都伤心。”
李翠花道:“伤心归伤心,可月牙还在秀山村不是?又没远嫁哩!你谢大娘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对谁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心里那是真把月牙当成了自家闺女照顾的。欸哟,我可没见过旁人谁做姨给外甥女赶制这些的。”
漫秋儿又想起阿虎和胖丫的婚事,这俩人的婚事就定在月底,倒时候胖丫就嫁进肖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