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把佟吉林的剧本改好了,拷到软盘上,给佟吉林送去。
佟吉林接过软盘,高兴地道:“写完了?太好了,胡编已经等急了,天天催我。每集三万,一共一百八十万,扣百分二十的收入所得税,还有一百五十四万,给,这张银联卡上是一百万,给你。”
李全道:“这怎么行?”
佟吉林道:“怎么不行?我写的初稿,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水平?没有你大刀阔斧地修改,根本不能成型。胡编还要改写成分镜头剧本,才能投拍。他是圈里人,我们是圈外人,一集他挣二万。交了税,净赚九十多万。我和他说好了,编剧著名咱们俩个,你的名字在前。你别推辞了,你母亲花钱的日子在后面呢。再说,我的父母可不像你的父母。女人都一个毛病,给娘家多少都不心疼,花到婆婆身上就心疼了。这是税票原件,你保存,我复印了一份。在我们这个位置上,万一有一天有人咬我们,这是合法收入证据,你一定要保存好。这笔钱,你最好投资,过十年八年,一百万也许顶现在十万元也说不定。”
李全道:“你说得对,拿出来投资,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藏在家里,就会像春天的雪人,一点点地化没有了。”
佟吉林道:“想吃酸菜、泡菜,就到我父亲的厂子去拿。咱哥们还分什么你我?我岳父是个倔老头,认死理儿,有得罪你的地方,别在意。”
李全道:“有大伯这么一个人,我省心多了。这项工程全承包给路内工程局、工程公司,倒底比承包给那些空壳野鸡公司令人放心多了。”
佟吉林点头道:“你说得对。走,到我家去喝二杯,咱哥俩亲自下厨,烧几个好菜。”
李全和佟吉林在厨房里大显身手,李全红烧了一条鱼,做了红烧肉。佟吉林清蒸了一条鱼,油炸了芳香排骨,又各炒了一个素菜。洪霞非常高兴地道:“我真有口福,难得二大高手一起烧菜。我来做汤蒸饭吧,”
菜上桌后,李全、洪霞和母亲一起上桌,佟吉林拿来一瓶葡萄酒,每人给倒了一杯道:“先干一杯吧,这是长白山的野葡萄酒,少喝点对身体有好处。”
四人举杯碰了碰,一干而尽,洪霞道:“吃菜吃菜。妈,你喜欢吃红烧肉,尝尝李哥烧的肉。”
洪霞母亲吃了一块,赞道:“嗯,很烂,香而不腻,这里面加几个土豆,又香又面。”
佟吉林给又岳母挟了一块鱼道:“妈,李哥的红烧鱼,也是一绝,你尝尝。今年春节,张芳酒店卖出去二千多斤鱼,都是李哥烧烤清蒸的,赚老鼻子了。”
洪霞母亲吃了块,点头道:“不错不错,真好吃。”
饭后,李全和佟吉林品茶闲聊。佟吉林问:“忙不忙?我们合伙再写上一部剧本。”
李全道:“现在真没功夫,俞局长又住院了。”
佟吉林问:“什么病?老爷子常住院。”
李全道:“早晨我去看了,是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前列腺炎,肾也不太好。”
佟吉林道:“老年慢性病。现在的食品安全真令人担心,超市卖的绿色有机无公害蔬菜,十成有五成是假的,鸡、猪、鱼,都是喂激素催肥的,牛肉、猪肉、白条鸡都注水,为了利,一点良心都不讲了。现在的米没米味,面没面味,肉吃着不香。”
洪霞问:“李哥,你们抱养了一个孩子?”
李全道:“张芳到医院检查了,不能生育。我们就商议,抱养了一个女孩子。”
洪霞道:“我昨天去看张姐,见了孩子,很漂亮,长得也像张姐。大娘身体好吧?”
李全道:“她硬朗着呢,一顿能吃三十多个饺子,米饭能吃一大碗。”
福利院,张芳交钱结账后,来看婆婆。李全母亲冷着脸子问:“我吃药能花多钱,你不让我吃?我儿子的钱都让你拿去了吧?你是看上我儿子挣钱多,才嫁给他的吧?”
张芳笑道:“是啊,你儿子很有钱。他的钱,不是都让你买药吃了吗?你知道不知道,你儿子和我结婚前,在家顿顿吃咸菜,喝开水?这几个月,你可是吃我的,喝我的,是我的钱,我开饭馆挣的钱。你又没病,老吃药干什么?那不是药,是你儿子的血!你就没为你儿子想一想,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一个月开一千七百元,你入托费四百六十元,医药费八百多元,加起来是一千三百元,你儿子剩下四百元,交了卫生费、水电费、电话费、有线电视收视费、取暖费,只剩下吃咸菜馒头的钱了。你为儿子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一直打光棍?你这自私透顶的老太太!你天天大把吃药,不怕毒死?你和你这个儿子有仇?你生了那么多的儿女,他们怎么不出钱?”
福利院医生和几个服务员站在一边听着。
李全母亲低下了头。
张芳又道:“我开饭馆儿,每天天不亮起床,半夜睡觉,挣钱容易吗?我为你交钱,是可怜你儿子,想让他吃饱一点,吃好一点。你儿子挣那几个钱,我一点都不希罕,我不但没花你儿子一分钱,每月还贴给他一千多块钱,给他好饭吃,好酒喝,好烟抽,好衣裳穿。你呀,你死了你儿子都不会掉一滴泪,只会开心,你终于死了,他也终于解脱了。”
张芳又道:“你要是真有病,我们不会舍不得花钱给你治,问题是你没啥病,折腾你儿子。你这样子折腾,等你真有了要命的病,他哪儿来钱给你治?我本来不想说你,你这么大年龄了,又是长辈,不说你不明白,恶人只有恶人磨,我就做一回恶人。真是好人无长寿,祸害一千年,你就祸害你这个儿子吧。要不要我把你做的事都抖娄出来,让大家评评理儿?这不是你儿子说的,是你的左邻右舍说的。”
李全母亲躺倒,用被子蒙住头,喊道:“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是人,没人味,行了吧?”
女医生拉住张芳的手道:“到我那儿坐坐吧。”
医务室。
女医生道:“你把这老太太数落一顿,我们也挺出气痛快。院里有制度,我们是不敢说她的。院里一、二百老年人,数她最难侍候,还挑食,不吃面条,不吃白菜豆腐。要吃好药,外国药,她还以为她儿子是大款呢,世上竟有这种母亲!”
张芳道:“我以前也不信,现在信了。”
女医生道:“李主任怎么没来?”
张芳道:“他调到新线工作了,工作太忙。是国家重点工程项目,刚开工,不盯紧点不行。”
女医道:“升官了吧?”
张芳笑道:“不过是个正处,县团级。”
张芳取出一本书给女医生:“这是他刚出版的一本书,送你一本。”
女医生道谢,看着书名道:“《血泪三陪女》,这是畅销书啊,卖得挺火的,我们院有二个护士买了,我借来看了,写得真好,也感动得流泪呢。真是红颜薄命,小姐们的下场都那么的惨。哪个年轻姑娘不想嫁个白马王子,世上有那么多的白马王子吗?她们做小姐,也是生活所迫,如果能做白领、或者兰领,她们也不会走上那条不归路。这本书,真是字字珠玑,字字血泪啊,太感人了,我以后不会再歧视她们了。”
张芳道:“她们是生活在石缝里的一株小花,社会最底层的可怜人。”
贺大年坐在车上,也在看李全送给他的《血泪三陪女》,合上书,心情感到很沉重:“读了这本书,有如身入其境,你怎么有这种体验?我知道你是没钱玩这种游戏的。”
李全道:“这是南云儿给我提供的素材,她做过三陪女,做过‘妈眯’的。现在脱身,开了茶楼,风味小吃连锁店。吉林也认识她,做过邻居的。”
贺大年道:“这是一部新官场现形记,真实地反映了社会的阴暗一面。这本书,给领导干部敲响了警钟,反**是一场硬仗,不打不行,不打就有亡党亡国的危险。”
李全道:“也有人说,这书要是出在文革前或文革中,就是反党反革命大毒草,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贺大年道:“这倒是真的,我是过来人了,那个年代,人们都左得出奇,左得可爱,左得不食人间香火。除了毛选、**语录,什么书也不敢看。”
贺大年又道:“经过组织部、干部部考核,局党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两位博士,一个回局任局长助理,一个任副总工程师,俞副局长身体不行了,下了病危。你任公司总经理,洪霞过来任办公室主任。公司局不给下定编,由你们自行决定,不要搞大了,事实证明,机关越大,人越多,越不灵活,办事效率越低。你们是股份有限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铁路局按股份分红,承担风险。你需要什么人材,可以自己招聘。”
李全道:“局长,这副担子对我来说,太重了吧?”
贺大年笑道:“别看你个子低,这副担子你一定能挑起来。人的智力,和个子高低没有比例。”
李全和贺大年又来到特大桥工地,佟吉林岳父在工地,见了两人,高兴地道:“你们跑得挺勤啊,又来了。”
工程队的队长、书记、孙海燕也跑了过来,陪同视察。
大桥工程进度很快,已经树起三十多根桥墩,其中一半在水中,两端的桥台也建好了。贺大年和李全一根根地看桥墩,检查质量。佟吉林岳父道:“我们监理白天黑夜盯着呢,保证是优质工程。”
贺大年道:“我们要的就是优质工程。”
队长介绍:“趁冬季枯水,我们先集中兵力突击拿下河流水中桥墩,预计十月份就可以架桥梁了,年底峻工。”
在工地看了后,到驻地休息一会儿。孙海燕把李全领到自己的办公室,李全取出新书送给孙海燕,道:“你妹妹马上毕业了吧?毕业了叫她到公司找我。”
孙海燕高兴地道:“谢谢你。现在大学生毕业了,找工作也很难。我真不该要孩子,从出生到大学毕业找到工作,要花多少钱?结婚也要花大把的钱。父母是儿女的牛马,效劳一辈子。现在是上学贵、看病贵、买房贵。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我上大学,是父母供的,妹妹上大学是我供的。好在妹妹知道生活的艰难,不乱花钱。”
孙海燕给李全沏茶递香烟。
李全道:“你这些年把中国跑遍了吧?”
孙海燕道:“西南、西北、华南、华北都跑遍了,就是东北没去。这条线开通后,要留一部分人,我想留下来。”
李全点头:“留下也好,到时打电话告诉我。你有工程师职称吧?是什么专业?”
孙海燕道:“有,是桥梁专业。”
李全道:“局长给了我自主权,可以招聘需要的人才。我让人事部门给你们处发商调涵,过来搞技术工作。”
孙海燕激动地吻了李全一下,高兴地道:“谢谢你。”
贺局长在外面喊:“李全,咱们钓鱼去。”
水库,贺局长、李全、队长、书记等人在钓鱼,孙海燕拎着水桶,看到谁钩上来了,就捉到水桶里。
队长介绍:“这座水库放养的是草鱼、鲳鱼、鲤鱼,凡是来钓鱼的,不管你钩多少,一人都收五十元。我们食堂常来买鱼,改善职工生活。山里农民养的鸡也便宜,大公鸡才三块钱一斤。我让马工长去买几只,中午吃大盘辣子鸡。鸡场养的鸡,倒底没有农民散养的鸡吃着香。”
李全感到鱼上钩了,拉上来一条五、六斤重的草鱼。鱼乱蹦乱跳,孙海燕捉不住,李全一把抓住,放进桶里。
李全下厨,亲手烧鱼,炖大盘辣子鸡,炊事员打下手。
餐厅,孙海燕和炊事员一起上菜,队长和书记拿酒,酒是一般的中档酒。
贺局长道:“酒先不喝,你们先尝尝鱼,李总烧鱼可是绝活。”
队长、书记、孙海燕品尝后赞不绝口:“果然不同凡响,这鸡也比我们烧得好吃。”
工务段要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兰华起草段长工作报告,打印出来送给段忠诚审阅,段忠诚边看边摇头,拿起笔来大删大改,杨卫华进来,看见问:“你怎么啦?害了羊羔疯啦?”
段忠诚道:“人才流失,人才流失呀。”
杨卫华道:“小兰的才气倒底不足,不行让傅强重写。”
段忠诚道:“傅强拍马屁行,写文章还不如小兰。铁路局机关什么人才没有?老头子非要挖我的墙角。”
杨卫华笑道:“我的人他随便挖,看上那个挖那个。”
段忠诚道:“你手下那几员大将,和小兰的水平差不多,你当然落得大方。”
杨卫华道:“我一直留心挑选人才,可惜呀可惜,能写文章的没有一个。到铁中挖一个语文老师来?”
段忠诚道:“现在学校交地方政府了,调动可麻烦,算了吧。再说,教师在台讲课头头是道,写文章不见得就行。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文学青年很多,现在没有了,人人都想着赚钱,谁还干这个?我们段职工年龄在老化,年轻人有几个?再过六、七年,上山下乡、返城这一批,都该退休了。这一批人文化素质更差,写份保证书都困难,其中的姣姣者,早就上来了,工长、领工员、支部书记、机关的干事、主任都是这一批人。只有给铁路局打报告,给我们分几个中文系、文秘专业的毕业生。”
傅强在工会办公室,正和工会的人在制作横幅,傅强写美术字,工会的干事用剪刀剪字。字是仿宋体,非常漂亮。
工会主席问:“傅主任,食堂安排好了吧?”
傅强道:“安排好了,我又叫了二个职工家属帮工,一天三十元工钱。中午每人一瓶啤酒,女工是饮料。八人一桌,六个凉菜,六个炒菜。会场也布置好了,一会把横幅挂上去就行了。”
工会主席道:“你派人再买几十斤花生、瓜子、水果,开座谈会的时候,一个小组发一些。”
傅强答应。
工会主席问副主席:“文件都准备好了吗?”
副主席道:“只剩段长工作报告了。”
工会主席来到办公室,看见兰华流着泪在修改工作报告,摇了摇头道:“你把李全去年写的报告找出来,把数据改一改,存在问题、职工代表议案整改情况重新写一写就行了,这种官样文章还不好写?”
工会主席说着,坐到兰华身边道:“我来帮你吧。各科不是交来的有上半年工作总结?你汇总一下就行了。我看你写的散文、小诗写得不错嘛。你一年要写的,也就是段长工作报告、年终工作总结二大块文章。平时要留心收集资料,周一开的交班会,你不是都参加了吗?把记录看看,把存在的重要问题挑出来。动笔前到各科转一转,需要什么资料,向各科科长要就行了。你要做的,就是综合。这不是小说,要你苦思冥想,编造情节。你打开微机,把上年李全写的工作报告调出来。”
兰华开机,调出李全写的工作报告,工会主席指点修改。
杨卫华在党委办公室写自己的讲话材料,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段忠诚进来,兴灾乐祸地道:“怎么样,写好了没有?你写的字,还没有烟灰缸里烟头多。”
杨卫华道:“我只列个讲话提纲,上会按提纲讲就行了。用不着长篇大论,一讲二小时,代表们也听不进去。职工代表大会嘛,主要看你的。”
段忠诚道:“那不行,你的讲话稿要存档的。上半年违章作业比较多,抓住典型,得处分几个。”
杨卫华道:“我赞成,违章作业一个也不能放过。小洞不补,大洞尺五。该罚款的罚款,该撤职的撤职。抓生产安全一定要用铁的手腕,决不能手软。存档不要紧,让宣传主任记录,我讲完了他整理出来交给档案管理员就行了。”
工会主席拿着一份打印稿进来,把稿子给了段忠诚:“我帮小兰重新改了改,你看看,能用就打印吧。”
段忠诚道:“有你亲自出马,这稿子还能差了?打印吧。”说着签字。
工会主席道:“小兰还嫩点儿,磨练磨练就行了。佟吉林、李全飞上高枝,办公室就像抽去了骨头似的。”
杨卫华道:“我忍痛割爱,把黑风岭支部书记大刘和傅强换一换岗位,大刘还能写,比不上李全,水平和佟吉林差不多。”
段忠诚道:“好啊,办公室没把硬手不行。”
杨卫华道:“只是,他不会操作微机。”
段忠诚道:“兰华会呀,他写出稿子,让兰华输入就行了。”
孙海燕正式调入公司工作,孙海英也被聘用,姐妹俩来报到,李全道:“海燕就到桥路处工作,海英在办分室管档案、文件收发、接待、文秘。新线还没开通运营,公司机关也初创,机构不健全。”
李全领着姐妹俩到办公室,介绍洪霞:“这是咱们办公室主任洪主任。这二位,姐姐是孙海燕,妹妹是孙海英。海英到你手下工作,海燕到桥路处。”
洪霞和姐妹俩握手。孙海燕道:“我们姐妹初来咋到,洪主任要多多指教。”
洪霞道:“不敢,以后咱们都在李总手下,共同努力吧。”
洪霞对李全道:“新买的一辆桥车、一辆吉普,一辆面包都开回来了,手续也办好了。你经常要到沿线,切诺基给你专用,吉利和面包谁需要用车,由我来派吧。”
李全点头。
到发线上,停着一列平板车,上面是一片片等待架上桥墩的钢筋混凝土预应梁。
架桥机在工人的指挥下,把桥梁安放到支座上。
铺轨机在铺轨,每铺一组,工人们就连接上,铲运机运来石渣,倒到线路上,工人们起道捣固串实、拨道。
西京高速铁路通车典礼。贺大年和李全剪彩后,高速列车在震耳欲聋般的锣鼓声、鞭炮声中,缓缓驰出松柏枝搭成的彩门,逐渐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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